四面是煙囪天空瓢煙霧 蘇童在港分享《好天氣》創作心路 香港中通社7月17日電 題:四面是煙囪天空瓢煙霧 蘇童在港分享《好天氣》創作心路
香港中通社記者 譚暢 在17日舉行的香港書展名作家講座上,蘇童以“生活與創作”為主題,和讀者暢談創作緣起、時代觀察與青年寫作困境等,分享創作細節與文學思考。 歷時11年,蘇童打磨出長篇小說《好天氣》。這部新作初稿約百萬字,被他反覆刪減約53萬字;小說以上世紀70至90年代江南城郊的鹹水塘為背景,串連起兩個家庭在時代變遷下的交集。 談及《好天氣》的創作源頭,蘇童坦言來自蘇州城郊獨特的童年記憶:“我的四面八方都是工業的,都是煙囪。所以我是一個在工業區與農村交界的地方長大的孩子。” 蘇童描述,他家對面有生產苯酐(樟腦丸生產材料)的化工廠,西風刮來滿窗雪一樣的水泥灰,北風、東風則落下油膩炭黑灰,各色工廠煙囪飄著紅、紫、黑色煙霧。他至今還留戀、喜歡聞到樟腦的氣味。在六七十年代,孩童並無污染概念,如果看到天空到處飄滿工業煙霧,蘇童會覺得看見了一個發展的天空、一個建設的天空,《好天氣》便是以此為基礎帶出的故事。 一次乘火車途經鎮江,鐵路邊工廠高聳煙囪吐出紅色的火,瞬間點燃蘇童創作《好天氣》的原始衝動:“那一刻讓我想起來,我小時候生活在煙囪林立的天空下。” 這部長篇幾經刪減,最終定為47萬字。蘇童坦言長篇寫作充滿變數,筆下人物時常掙脫預設:“人物會自己發出聲音,替你修正故事。”書中打動讀者的祖母鬼魂形象,便是寫作途中自然生長出來的情節。兒時路過弄堂棺材鋪的記憶給他留下深刻印象,於是寫出一生盼著一口棺材的老太太,死後魂魄仍清理被鴨鵝佔用的棺木。 蘇童被稱作最擅長描寫女性內心的男性作家之一。他在回答現場的提問時笑指,這是一個讚美,對此“全盤接受”,但也有幾分心虛:自己並未刻意鑽研過女性心理,也未塑造過知識女性。 “我家裡永遠充滿了女人們的聲音。我母親是居委會主任,整條街的婦女都來找她傾訴家長里短。”長年浸潤市井女性細碎情緒,讓他筆下底層女性鮮活立體,她們的聲音會在腦海自然浮現。 面對當下青年創作者的諸多困惑,蘇童一一給出回答。針對難以形成個人文風的問題,他說,經典是偉大的,但同時也是一道陰影,創作者要學會崇拜經典,也要學會逃避陰影。不少年輕人感慨日常平淡無素材可寫,他指,寫作不一定要經歷大苦大難,自己的眼光要和日常生活進行化學反應。 談及AI與文學創作,蘇童態度鮮明:“AI盡量不要支持文學創作。文學是充滿幻想的創造性的東西,AI是數據集合、整理、歸類,替代不了文學中的創造性。” 蘇童最後以雙重身份,概括生活與創作的羈絆。叫蘇童的時候,他是創作身份;叫本名(童忠貴)時,他只是一個愛喝酒、愛打牌的普通市民。(完) |









